
出品/浪潮新消费

2023年,全棉时代创始人兼CEO李建全回到母校,发表了《人生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的演讲。
他非常热爱这项运动,尽管已经年过60,但仍然坚持在跑。“起步时可能有几千人几万人,但只要坚持到最后,就会发现身边的竞争者已经寥寥无几了,创业和做品牌也是如此。”。
因此他反复强调,不要过于关注短期的蝇头小利,要朝着“百年企业”这个更远的目标前进。
“质量优先于利润,品牌优先于速度,社会价值优先于企业价值”,这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全棉时代每一个人的信念。
为减少员工点外卖的频次、降低塑料污染,李建全盘下租金高昂的店面,为员工提供餐食;为确保企业的上下同欲、左右同频,基层员工也能直接联系策略层,确保所有人都能理解策略背后的原因;为了坚持“呵护用户健康”的信念,宁愿让产品成本增加15-20%,也要保证全产业链无荧光剂……
这些难以被用户看见、短期内看似没有任何效果的投入,经常被外界误读。但拉长周期来看,这些投入恰恰是全棉时代能从最初四年亏损两亿,成长为如今营收近50亿最坚实的基础。与此同时,它对价值观与产品的坚守吸引了5600万高忠诚度用户。
“作为企业,我们要坚守原则做正确的事情,而这份用心迟早会被用户看到,关键是我们得有定力一直坚持下去。”全棉时代副总裁廖美珍说道。

全棉时代副总裁廖美珍认为,长期主义并不是大企业的专利,因为全棉时代也曾是一家小企业。在她看来,长期主义不意味着骤然间的大投入,而是由很多“小脚印”叠加起来的,比如对产品品质的坚持和不懈地创新提升。
“从什么都不是到获得今天的成果,这可能不算是时间的复利,而是产品和质量的复利。”
曾有后来者迎头赶上,用化纤“绵”柔巾混淆棉柔巾,但她始终坚信,走别人不走的路,做别人不做的事,即便是在行业的下行周期,也能发现无尽的成长和上升空间。

浪潮新消费:您是怎样一个契机下与李建全先生结识,并最终决定加入全棉时代的?
廖美珍:我2004年加入宝洁,工作了16年后,在2021年4月加入了全棉时代。
那年元旦,我接到了一个猎头的电话,说稳健医疗(全棉时代的母公司)在寻找负责营销的副总裁,而这个岗位直接向创始人汇报。我一直都是全棉时代洗脸巾的用户,虽然对跳槽没兴趣,但对它的创始人充满了好奇。
这就是我和李建全会面的契机。
见面那天,我穿得特别正式。自我介绍后,李建全看着我说:“美珍,你今天穿的衣服不是全棉的,是羊毛混纺。你知道吗?这种材质无论是干洗还是湿洗,每次至少有3000根细小的纤维脱落,这些纤维会被排入江河湖海,几百年都没法降解。”
这番话让我对他肃然起敬,我从没想过自己每天穿的和用的会对环境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和伤害。
接着,他分享了棉花的十大好处以及它的悠久历史,让我进入了一个棉花的世界。
他还谈到了自己的梦想,希望让棉这种健康的天然纤维取代化学纤维,走进千家万户,把全棉时代打造成一家百年的消费品公司。
在三个小时的交谈过后,我被动摇了。
我非常感恩宝洁,它教会了我很多营销方法,包括如何做销售、打造品牌以及跟消费者沟通。但我见到了这样一位有家国情怀和使命感的企业家,如果我能将宝洁的方法学以致用,成就一个民族品牌,那将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几乎没怎么睡好觉,一直在思考人生下半场的马拉松应该怎么跑,要不要换条赛道。
最后,我下定决心加入了全棉时代。
浪潮新消费:如果说最初是被那种意义感所打动,那么在真正加入公司之后,发现这个组织有哪些独特的魅力?
廖美珍:我觉得这是一家说到做到、非常实在的公司。
大家都在践行李建全提出的三大经营原则:“质量优先于利润,品牌优先于速度,社会价值优先于企业价值”。这三句话不仅挂在墙上,而是真正被付诸实践的——无论是员工对质量的重视程度,还是公司在关键时刻做出的坚守,都有所体现。
首先是质量优先于利润:疫情那几年,棉花的期货价格从每吨16000元涨到了28000元,但我们的终端零售价格始终没有上涨,也没有采购非棉或劣质棉来以次充好。
其次是品牌优先于速度:全棉时代创立至今已经15年了,如果是其他品牌,可能已经有2000家线下店了,但我们只有500家。因为在2016年以前,全棉时代的门店都是亏损的,李建全的想法是,“你自己都不能赚钱,为什么要让加盟商跟着一起亏钱?”
如果一味追求快速扩张,而产品、运营和服务都跟不上,最终就会失去用户、牺牲品牌。
因此,直到2020年我们才开放加盟。
至于社会价值优先于企业价值:棉花是一种可持续作物,所以我们公司从上到下都在践行环保理念。
比如,每点一次外卖就会产生至少一个塑料袋、两三个饭盒、一双一次性筷子和一个一次性勺子,这些都会带来塑料污染。为了减少员工点外卖的频次,我们自建了食堂。
我们的工作地点在一个不允许做餐饮的4A写字楼里,李建全就在租金高昂的深圳北站美食街租下了两个店铺,用作员工食堂。
有趣的是,美团深圳分公司和全棉时代在同一栋办公楼里,我们把员工食堂开放给美团员工,还打上七折,吸引了很多人来就餐,减少了外卖塑料餐盒。
我们在经营上也秉承着同样的理念,连门店都不使用塑料袋,而是采用棉花制成的无纺布袋。
李建全热爱跑马拉松,今年60多岁的他已经跑了27个马拉松。他有句话被我们公司奉为金句:“人生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做品牌也是一样”。

他每年12月31日都会亲自写一封元旦贺词发给全体员工,内容包含一年来的总结和复盘。
2022年的元旦贺词中提到,世界五百强的平均寿命是40-42年,而美国的上市企业中只有2%能超过50年。只有那些真正为社会和消费者创造价值的公司,才有可能走得更长远。稳健医疗和全棉时代现在分别是33年和15年,距离百年企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浪潮新消费:这种价值观有非常强的个人烙印,但中高层和执行层之间很容易有一些Gap存在,导致信息在传导中变形。你们是如何确保公司初心和价值观自上而下的一致性的?
廖美珍:策略层和传达层如果出现问题,执行层往往难以理解策略背后的原因,以及公司的梦想、使命和价值观,从而导致偏差。
我们公司的组织文化比较扁平和开放,没有森严的职级划分,基层的员工也可以直接跟总裁沟通。
比如刚加入全棉时代不到一年的员工,只要有好的想法,都可以在每个月的产品创新日提出方案,总裁和VP都会在场共同讨论。包括在企业微信上,任何员工都可以直接给老板发信息,没有设置任何障碍。
其次,从创始人到副总裁、总监,都在直接向员工宣导企业文化,包括公司和品牌的坚持是什么,以及为什么公司会长成今天这样。每一批新员工入职,李建全都会做“全棉改变世界”的演讲,他至少宣讲了300次。
通过面对面的沟通,以及在做出重大决策时对“为什么这样做”的充分表达,我们确保了公司上下步调一致。

浪潮新消费:全棉时代想用「棉」这一种材质打造出中国的宝洁,如何理解做这件事情的难度?
廖美珍:非常困难,像全棉时代这样立志用一种纤维做一个品牌的情况几乎不存在,我们相当于在一片“无人区”里探索。
但我们进入的又是一些异常竞争激烈的市场,比如卫生巾、内裤等。这就要求我们必须把棉花天然、安全、透气、吸湿、舒适的优点发挥到极致,同时通过技术创新克服它易皱等缺点。
目前没有其他品牌或上游供应商在研究这个领域,所以我们必须进行创新。
比如,防晒衣一般是用化纤做的,但透气性差,我们就用棉来做,还做得薄且透气;丝绸做的衣服看起来光滑,但棉天然有种棉色感且容易褶皱,我们就用低温处理改变棉的纤维结构,做出了不皱的「水光棉」。
我们还把医用纱布应用于浴巾和家居服,确保不添加任何柔软剂就能异常柔软且具备肌理的「空气褶皱纱」。也有同行尝试跟我们竞争,结果发现完全做不成,只能跟上游供应商说:“这么难的技术问题,就交给全棉时代去做吧。”
我们一直在想各种方法,让消费者在各种场景下都能用上透气、柔软的天然棉产品。因此,我们开发了棉柔巾、全棉卫生巾、全棉纱布浴巾、被子以及宝宝和成人的衣服,让一朵棉花长出了无限可能。
浪潮新消费:单一材质必然会存在局限性,这就需要不断创新,用工艺赋予棉一些本不具备的特性。坚持单一材质究竟是企业的一种理想追求,还是真正基于市场需求的决策?
廖美珍:这是市场的真实需求。
首先,棉有7000年的历史, 7000年来多少物种都灭绝了,但棉依然在被传承和使用,这说明它被人类社会广泛接受。
其次,棉在很多场景中是不可替代的,因为它具备安全、健康的属性。
比如,医院拔牙时,止血用的是棉球;处理伤口用的是棉签;开颅和腹腔手术中,吸血用的是纱布;小孩刚出生,用的所有产品也都是棉的。
化纤已经存在100年了,为什么在这些场景下不能取代棉?因为它无法提供棉的安全性。
化纤的成本确实比棉低很多,一吨优质棉花大约17000元,而一吨粘胶纤维只需要8000元。如果在棉柔巾里掺入化纤,成本可以降低一半。但我们坚决不用,因为化纤只有加入化学助剂才能做成“绵”柔巾,而棉柔巾是真正的天然棉花制成。
如果全棉时代的棉柔巾掺入一根化纤,那就不能叫棉了,这是原则性问题。
浪潮新消费:医疗用品毕竟更加严肃,它跟日用消费品之间可能还是存在一些差异的,那么如何理解坚持这件事情的必要性?
廖美珍:对于大家每天都能接触到的生活消费品来说,安全性同样非常重要。
有些危害是看不见的,但我们是做医疗出身的,所以在这方面感受特别深刻。在医疗行业,可迁移的荧光剂是禁止使用的。
但是,随着消费市场的蓬勃发展,一些商家为了使产品色彩更鲜艳,会在其中加入荧光剂。而我们的所有产品,从产品到包装都不允许使用荧光剂。
我还专门跟李建全探讨过这个问题。他非常严肃地说:“不是每个中国家庭都有两台洗衣机,能把宝宝和大人的衣服分开洗。如果用户把含荧光剂的大人衣服跟不含荧光剂的小朋友衣服混在一起洗,小朋友的衣物就会受到污染,这样的事情我们坚决不能做。”
因为荧光剂会迁移,外部协作的工厂如果接了使用荧光剂的订单,生产线都会被污染。所以全棉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