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零度
凌晨3、4点钟，大朗毛纺城已经依稀可见车辆进出，再过几个小时，这一片宁静将被开市的喧闹和繁华而打破。
全球每五件毛衣，就有一件产自大朗。作为中国毛纺产业带的重要一隅，大朗占据着至关重要的位置。
今年34岁的湖南湘潭人成思媚，熟悉地驱车前往东莞市大朗镇，这里几乎是她的第二家乡。
十余年的电商经验，加之两年多的抖音电商直播经历，她已经和这一片区的商户打成了一片。只要有最新款上新，大朗毛织商贸中心的商户就会立刻联系她过来看货，熟悉地就像一家人。
一大早，成思媚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熟悉的商户攀谈起来，从最新的毛织料子，到款式，她迅速的进入了工作状态。最近几年，每周三次，她都会到这里选品、采购。
时间回溯，16岁离开老家湖南，只身到深圳打拼，如今已经过去18年时间。从懵懵懂懂的一无所有，到如今，抖音电商百万粉丝主播，成思媚颇为感慨：“是抖音电商让我有了巨大的飞跃。”
从大朗出发，辐射到全球的东莞毛织产业带，每天数百上千万的交易额背后，正是成思媚这样的“个体户”掀起的产业跃迁。近几年，他们不断创新，将一件毛衣生意，从低端加工发展到原创品牌，从线下搬到了线上，从传统渠道推进了抖音电商的直播间……
16岁从湖南，一路走到东莞
成思媚的老家在湖南，年少之时，懵懵懂懂，向往去大城市打拼。从骨子里看，湖南人带着“敢为人先”的基因，敢闯敢拼的性格，让成思媚决定离开老家，去深圳打拼。
“当时我刚刚16岁，没有学历、没有钱，几乎一无所有。到了深圳之后发现，世界并不如想象那般美好，我在深圳转悠了一个月时间都没找到工作。为了尽快独立生存，我找到了一家工厂，求她们给我一个机会。”
就这样，成思媚在这家工厂开始了大城市的打拼之路。
彼时，电商行业开始兴起，线上渠道所售卖的产品大多主打性价比，在工厂的日子，她三不五时的就会到线上购物，挑选一些便宜且新奇的小玩意。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不自己开一家网店呢？
说干就干，成思媚开始沿着自己居住的地方找货源，然后拿到网店去销售。
就在成思媚挤入电商大军的这几年，网上店铺迅猛发展，国内的速递物流行业迅速兴起。
没有品牌，没有自己的加工厂，甚至没有门店，网店就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横空出世，硬生生地把传统行业跟互联网衔接了起来。
在极短的时间，创造出品牌，产生了惊人的销售额，这是传统行业和传统销售渠道不可能产生的奇迹。
借着电商之风，成思媚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并回到湖南老家生活。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成思媚在湖南的一系列投资失败，让她决定回到东莞，重新开始。
“我没有学历，没有技术，还有两个小孩要照顾，找工作特别难。”成思媚回忆说那是她最黑暗的一段人生。
这一次，命运的眷顾又站在了她这一边，成思媚遇到了她现在的合伙人——老张。两人开始在抖音电商平台直播，“我觉得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经过几年的磨练，成思媚逐渐走上了正轨。
“抖音电商直播真的给了我巨大的飞跃。”成思媚说，与以往的电商直播平台相比，她在抖音电商上的流量增长了近百倍。“刚开始来抖音的时候，我跑了10个档口拿货拍了10期视频，半个月后10条视频发完，我就已经有了十几万粉丝。”成思媚说，作为一个没有什么特色的服装博主，这样的流量超出了她的预期。
截至目前，她的账号粉丝已经超过127万。
从一位没有学历没有技术的打工人，到现在拥有50余名员工的直播公司老板，成思媚最感谢合伙人老张，是他让她看到了抖音电商的巨大可能。
回忆这十余年的经历，成思媚总结说：“生活中不断会有难题像紧箍咒一样出现，但是当你通过你的努力，把一件一件难题解决后，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成长很多，你自己的变化也会让你的家庭发生变化。”
用一根毛线“织”出一个千亿产业
10月的北京，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双十一的热闹预售中，抖音电商直播间的服装老板们已经开始上新针织衫。沿着地图向北，更厚实的毛衣、羊绒衫已经穿在了东北老铁的身上。再沿着地图回溯产品发源地，需要一路向南，一直到温暖的南方——广州东莞。
如今，成思媚每周都会花一半时间奔波于位于东莞大朗的毛纺城，挑选最热门的款式。她将账号昵称设定为“思思在奔跑”，背后的意义就是不停止，永远在电商这条路上坚持的做下去。
成思媚并非是抖音电商直播上成功的个例，她是奔波于大朗毛织产业链中的一个个体，但在单一的个体背后，是整个产业从冷僻到繁荣的映射。
根据统计局数据显示，2022年，东莞人口1043.7万人，其中超过10万人从事纺织产业，也就是说，每100人中，就有一人是纺织产业从业者。
将数据聚焦在大朗镇，超过55万人口中，全镇拥有6000家毛织企业，年销售毛衣12亿件，全镇毛织交易额超600亿元，毛织产品出口额116亿元。
大朗，这座全球化的毛纺重镇的建立已经过去40年。这一切繁华故事的开端，还要回到1979年。
彼时，社会脱离叙事斗争，市场经济尚未繁荣。沿海地区，最先感受到改革开放的春风。
1979年春天，香港协和织造有限公司以“三来一补”形式在大井头村开办大朗第一家毛织企业——大朗毛织一厂。这是大朗的第一家毛织企业，自此，揭开了大朗毛织业发展的序幕。
彼时，隔着一条海岸的中国香港，在金融行业的刺激下率先热闹了起来。港星、电影、海报、音乐、时髦充斥下，时尚产业异常繁荣。一港之隔的大朗，承担了中国香港毛纺织产业的转移。
从一家毛织企业开始，大朗街头开始出现多家作坊式毛织企业，由零至一、由小及大、由分散到集中，短短数年时间，大朗通过加工生产这一简单的模式快速聚集了一整个毛织产业。
在发展的前几年，大朗毛织产业还处在低端制造的“made in大朗”模式下。但很快，越来越多的村民不再甘于只做个“小作坊”，见过了中国香港的繁华，他们开始梦想，自己也做“大老板”。于是，他们利用在港资毛织企业学习而来的生产技术，做起了自己的生意。
当时，大朗遍布夫妻店、兄弟档、姐妹派家庭作坊，然后由一家带动全村发展，10年时间，到了90年代初，甚至形成“村村毛线绕，户户织机响”的景象。上世纪90年代初，就发展起了近千家民营毛织企业。
但“大老板”们并没有满足，在街道播放着甜蜜蜜的中国香港歌曲背景下，本土作坊看到了中国香港的品牌服饰，决心做自己的品牌，从服装加工，逐渐探索了贴牌加工，再到创立自有品牌之路。
在此之后，在政府的推动之下，由大朗向外部扩散，广东毛织市场开门营业，在产业聚集的效应下，东莞的毛织产业不仅吸引了国内消费者的目光，也逐渐走向了海外，更值得一提的是，内蒙古、新疆、福建等地的原料厂商，也到东莞扎根，促成了更大的产业上下游集群，形成了集毛衣生产、原料、辅料、机械、洗水、漂染、印花、贸易等于一体的较为完善的行业体系。
截至此时，大朗的创业家们走入了新的阶段，他们迫切的需要走到线上发展，并通过数字化的力量，让产业的运转更加通畅。
一场浩浩荡荡的数字化产业转型升级开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