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资讯 / 人工智能 · 2026年5月8日 0

马斯克早期对AI模型的批评被揭露

“马斯克对人工智能的认知有限。”

在今年5月初,马斯克对OpenAI提起的诉讼进入了第二轮庭审。在这一轮庭审中,马斯克反复强调,“OpenAI的构思源于我,名称是我命名的,团队是我组建的,资金也是我提供的。”对此,OpenAI进行了反击,指出马斯克的参与并不意味着他能完全控制它。

OpenAI的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在庭审中透露了一些震惊的新细节:早在ChatGPT改变世界之前,OpenAI的早期模型就曾被马斯克当面批评为“愚蠢”,并对研究人员表示,“网上的孩子都能做得更好。”布罗克曼指出,马斯克缺乏经营AI公司所需的最重要的品质:耐心。

2017年的股权会议更是戏剧性。当时,马斯克刚刚送完特斯拉给核心团队,但布罗克曼认为那只是“讨好我们”的手段。当团队决定不让马斯克掌握多数股权时,他当场变脸,抓起苏茨克维送他的特斯拉画像离开,并宣布暂停资金支持。这一事件标志着马斯克与OpenAI创始团队的彻底决裂。

争论的不仅仅是官司。马斯克希望证明自己是OpenAI的“创始作者”,而OpenAI则想强调他更像是一个失去控制权后愤然离开的资助者。最终,双方争夺的焦点集中在对OpenAI的解读:究竟是背弃初心的慈善机构,还是在马斯克影响下真正成长的AI巨头?

如果追溯OpenAI与马斯克决裂的起点,2017年无疑是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当时的OpenAI仍然是一个怀抱“确保先进AI惠及人类”理想的非营利研究机构。然而,理想无法填饱肚子,AI研究对计算资源的消耗无底洞。布罗克曼在庭上透露的数据显示,OpenAI的计算成本从2017年的大约3000万美元激增至数百亿美元,预计到2026年仅计算方面的投入将达到500亿美元。

面对如此巨大的资金缺口,创始团队开始考虑创建一个营利性实体来“造血”。而当时最有钱、最愿意投资的金主正是马斯克。

然而,分歧从讨论的第一天就显现了。

布罗克曼在庭上回忆那段充满紧张的内部博弈。他与几位联合创始人,包括奥特曼和当时的首席科学家伊利亚·苏茨克维,讨论谁应该领导这个新成立的营利性公司时,布罗克曼明确表达了希望让奥特曼担任最高职位的立场。

他在法庭上表示,马斯克“缺乏远见”,未能看到AI技术的早期潜力。他曾对奥特曼和苏茨克维说过:“听着,他懂火箭,他懂电动汽车,但我相信他不懂AI。这是一个主要的担忧。”

这种判断并非空穴来风。布罗克曼举了一个让马斯克难堪的例子。早在ChatGPT问世之前,马斯克就曾当面贬低OpenAI的前身模型为“愚蠢”,并对研究人员说:“网上的孩子都能做得更好。”在布罗克曼看来,这种态度显示了马斯克缺乏运营AI公司所需的核心素质:耐心。

不过,布罗克曼也承认,马斯克在OpenAI早期的角色并非可有可无。他表示,在人才招募方面,马斯克的参与是一把双刃剑。对某些候选人而言,与马斯克共事是一大吸引力;但与此同时,“马斯克有着极其严苛的驱使者名声”,使得其他一些候选人感到反感。

由于马斯克常常分身乏术,他经常通过代理人,如员工萨姆·泰勒和时任董事会成员希冯·齐利斯,来参与公司的事宜。

马斯克在先前的证词中描绘了另一种景象。他强调自己是在关键时刻掏出真金白银的人。除了通过季度捐赠和支付旧金山市中心一栋办公楼的租金(他的脑植入公司Neuralink也在此办公)外,他还自掏腰包,将免费的特斯拉汽车作为“对个人辛勤工作的奖励”,亲自送给布罗克曼、苏茨克维及其他OpenAI员工。

然而,布罗克曼对这些“礼物”的解读与马斯克截然不同。

布罗克曼承认收下了特斯拉汽车,但向陪审团解释了自己当时的真实想法。他表示,这些车是在2017年8月,也就是关于OpenAI营利实体股权分配的关键会议前夕被刻意安排交付的。在他看来,这个时间点的巧合让他得出结论:这并非慷慨的馈赠,而是马斯克的“讨好我们”,目的是让创始团队在心理上觉得欠了他,从而在即将到来的谈判中主动让步。

布罗克曼试图让陪审员理解那种微妙的人情压力:“你刚刚收下老板送的一辆崭新的特斯拉,转身就要在会议桌上与他据理力争,这需要相当的心理建设。”

然而,2017年8月的那场会议,最终以一种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爆炸了。

布罗克曼描述,会议开始时气氛相当轻松。苏茨克维为了感谢马斯克的慷慨赠车,还亲手画了一幅特斯拉汽车的肖像画作为“善意之举”回赠给他。可以想象,当这幅画递到马斯克面前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次顺利的会谈。

然而,当话题转入核心的股权分配问题,布罗克曼和奥特曼提出了不让马斯克掌握多数股权的提案时,房间的氛围骤然变化。

布罗克曼在证人席上回忆,看到提案后,马斯克“确实发生了某种变化”。“他内心似乎突然变了。你能感觉到,他很生气,很沮丧。”接着,马斯克用坚定的三个字否决了所有方案:“我拒绝。”

随之而来的场面成为了整场庭审中最具戏剧性的时刻。

布罗克曼说,马斯克猛地站起,愤怒地绕着桌子走动。此时,布罗克曼正坐在那幅刚刚被赠送的画作前。看到马斯克逼近,他感到真实的身体恐惧。“我真的以为他会打我。我真的以为他会对我动手。”

最终的受害者,是那幅承载着“善意”的画。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视之后,马斯克没有挥拳,而是抓起苏茨克维画的特斯拉画像,转身奔向门口。在离开房间前,他转过身,面对昔日的战友,冷冷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OpenAI?”

当众人错愕地表示没有离开的计划时,马斯克丢下了最重的通牒:“在你们决定下一步行动之前,我将暂停提供资金。”

这场“夺画离场”的冲突,标志着马斯克与OpenAI创始团队关系的彻底决裂。不久后,马斯克退出了董事会。五年后,他创立了自己的AI公司xAI,并在今年将其与火箭公司SpaceX合并,该交易对xAI的估值达2500亿美元。昔日的合作伙伴,转眼成了竞争对手。

03、“他需要800亿美金殖民火星”:控制权背后的疯狂愿景

马斯克为何在控制权问题上如此寸土不让,甚至情绪失控?布罗克曼在后续作证中,抛出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解释。

他告诉法庭,在与马斯克的会议中,这位世界首富毫不避讳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牌。马斯克声称,凭借他在多家公司担任CEO的丰富商业经验,他理应获得OpenAI的多数股权,甚至完全控制权。而他所追求的目标,远远超出了一家AI公司的范畴。

据布罗克曼转述,马斯克的原话是:“他说自己需要800亿美金在火星上建造一座城市,最终,他需要完全控制权。”不仅如此,马斯克还明确表示,何时放弃这种完全控制,必须由他本人来决定,而非董事会或其他股东。

关于“火星城市”的这一惊人证词,为外界提供了一种理解马斯克商业行为的统一框架。

就在本案在奥克兰紧锣密鼓审理的同时,马斯克旗下的SpaceX也在全速推进首次公开募股(IPO)。法庭上披露的证据显示,SpaceX的董事会已在一月份批准了一项极具科幻色彩的激励计划:如果公司市值达到7.5万亿美金,并且马斯克成功在火星上建立一个拥有至少100万人的永久殖民地,他将获得具有超级投票权的限制性股票。

在OpenAI的律师看来,马斯克提起诉讼的动机已然明了。他们当庭反驳称,马斯克在离开董事会多年后突然发起诉讼,不是为了捍卫什么“非营利的慈善使命”,而是企图利用法律手段削弱甚至扼杀xAI当前的主要竞争对手。

OpenAI目前尚未盈利,但估值已超过8500亿美金,正面临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IPO前夕。而对马斯克而言,拖延OpenAI的进程,就是为xAI争取时间。

在OpenAI律师的框架下,这场表面上围绕“非营利是否被背叛”的法律战,实际上是一场赤裸裸的商业斗争。

04、300亿美金身家与10万美金承诺的灵魂拷问

如果股权价值只是表面上的交锋,那么莫洛律师接下来的质询则试图揭开一张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网。

莫洛向陪审团展示了一封关键的内部邮件。发件人是马斯克手下的“问题解决者”贾里德·伯查尔,收件人是马斯克本人,主题涉及布罗克曼的早期薪酬安排。这封邮件提到,布罗克曼在OpenAI的一部分报酬实际上并非来自公司,而是来自奥特曼的个人家族办公室。伯查尔在邮件中直言:“因此,格雷格自然会倾向于对山姆更加忠诚。”

马斯克看到这封邮件后显然感到惊讶,他直接将其转发给布罗克曼,正文只有两个问号,表达了他对此事的无知。

在证人席上,布罗克曼还原了这个如今看来极为尴尬的安排。他解释称,自己与OpenAI达成的薪酬方案由三部分组成:17.5万美金的年薪、知名创业孵化器Y Combinator的50个基点的股份,以及Y Combinator旗下的一支基金另外50个基点的股份。但问题在于,Y Combinator的股份额度在后来的使用完毕,于是,奥特曼便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了这个缺口。

布罗克曼在回复马斯克的邮件中写道:“山姆转而给了我他家族办公室1%的股份。这里不存在对山姆的个人忠诚。”他试图安抚马斯克,解释自己在乎的是“公平”而非金钱,“Y Combinator的股票用完了,那我就得不到,那会让我感觉很糟糕。”

然而,这笔约1000万美金的股份,埋下了一颗关于利益冲突的种子。在莫洛的追问下,布罗克曼承认,在他接受奥特曼家族办公室股份的当时以及此后的一个时间段内,马斯克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他解释称,马斯克“时间有限”,而且通常很难直接联系上。

沿着“利益冲突”这一线索,莫洛继续深挖。他逐一列出布罗克曼在与OpenAI有重要生意往来的公司股份。这份清单令人目不暇接:价值4.7亿美金的支付巨头Stripe股份、280万美金的AI芯片新贵Cerberus股份、8.7万美金的云服务公司CoWeave股份、43.4万美金的核聚变初创公司Helion Energy股份,以及对Scale AI的投资。

莫洛的提问直击要害:当OpenAI与这些公司洽谈,甚至潜在收购时,作为公司总裁的布罗克曼,脑海中优先考虑的,是公司的利益,还是他在这些公司的股份是否会增值?

布罗克曼在庭上的回应是,他曾向马斯克的一位合伙人披露过这些潜在的利益冲突,但他承认没有直接告诉马斯克本人。

这些投资细节,让OpenAI领导层所处的商业环境显得异常复杂。它更像是一个围绕AI基础设施构建起来的资本枢纽,而不仅仅是一个科技公司。布罗克曼与奥特曼的个人投资,覆盖了从芯片、云服务到清洁能源等AI产业链的关键节点。即便这些投资从公司治理上看是合规的,但它们给外界留下的印象却很清晰:当领导者个人的财富增长与公司业务扩张路径高度重合时,公众很难不将其视为一场有内幕消息的“私人盛宴”。

06、被掩埋的承诺?“开源”理想与现实的抉择

在这场法律战中,马斯克不断强调,OpenAI的初心之一是将技术“开源”,如同公司名称“Open”所示。然而,布罗克曼在庭上提供了截然相反的证词。

他坦率地表示:“老实说,这根本不是我们讨论的话题。”在布罗克曼的记忆中,马斯克在公司运营期间从未正式提议或认真推动过将OpenAI的模型开源。当马斯克离开董事会,并威胁要在特斯拉内部建立一个竞争性AI实验室时,布罗克曼被问到:特斯拉是否曾考虑过成为一家非营利组织或将其技术开源?对此,他直截了当回答:“没有。”

这段对话揭示了理想主义口号与现实利益之间的巨大鸿沟。尽管马斯克在庭上表现得像一个被“窃取梦想”的捐助者,但布罗克曼的证词暗示,这位科技巨头在涉及自身核心利益时,同样遵循着最冷酷的商业逻辑。

最终的判决将不仅决定这些个人的命运,也将为整个AI行业发展划定一个重要的法律与伦理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