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段时间,伪中产这个社会学概念被反复提及,原因是曾经的热门轻奢消费品牌被原先的中产拥趸们抛弃、逐渐关张,比如无印良品在北京和上海的旗舰店先后闭店;精品健身房突然跑路,人去楼空。
历经三年大疫,人们的消费观念也换了一番天地,当初只求品质、不问价格的中产人群变得精打细算。伴随这批人的变脸,国内消费市场也出现了显著变化。
在餐饮界,最明显的就是平价高质餐饮成了香饽饽,天价高端餐饮逐渐被抛弃,乃至一家又一家关店停业。
4月11日,北京使馆区的一家顶级意大利餐厅OpeRa BoMbana突然宣布关店。这是北京第一家拥有米其林三星的顶级意大利餐厅,各路明星云集。
另一家位于颐堤港的米其林餐厅Tiago也在今年春天突然关门,欠薪欠租,被商场起诉,被供应商堵门……
此外,雏Ch MODERN CUISINE、KOR ShanghAI等曾红极一时的高端餐厅相继被曝暂停营业或倒闭。高端川菜餐厅“明路川”也在去年6月关店。
不久前,一则关于人均消费1580元的高端餐厅L‘AtelieR 18暂停营业的消息在圈内迅速传播,伴随闭店消息的还有拖欠员工工资、社保及供应商款项。
外滩十八号作为上海高端餐饮的地标,其兴衰变迁成为了市场及行业的缩影。今年以来,多家知名高端餐厅接连闭店,高端餐饮的生意愈发难做,关于高端餐饮何去何从的话题也成了行业热门。
一批高端餐厅突然“查无此店”,究其原因无外乎都是有多把大刀在背后抵着。
01
中产返贫,中产阶级财富缩水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正在显现
高端餐厅的分布密度与城市消费水平正相关,因此高端餐饮大溃败也集中发生在北京、上海这样的超一线城市。
在这两个城市里,有着全国各地涌来的高知、高薪消费群体,很大一部分人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体面的工作,甚至在当地有房、有车,有富余资金进行高消费。
然而,在消费主义氛围下,这些背负贷款的人们实际上危机重重,一旦经历意外,就无法承受以往的消费模式。
高级餐厅、高价餐馆是消费主义的代表,它们通过用餐环境、食材选择、文化艺术价值等方式,瞄准中产阶层消费者,因为这些人希望通过光顾高级餐厅来展示自己的社会地位和生活品质。
然而,当“中产返贫”话题爆火,新中产化身伪中产,高端餐饮再努力也是徒劳。据中国财政部数据,今年1月至2月全国个人所得税收入同比下降15.9%。
彭博社数据显示,中国38个主要城市的员工降薪幅度创历史新高,2023年第四季度同比下降1.3%,连续三季度下滑。降薪涉及多个行业,甚至连科技和新能源行业也难逃降薪潮。
中产阶层开始自救,首先是消费降级。一项调查显示,43%的受访者表示将严格控制整体花费,37%的受访者表示将改变消费方式,寻求更低价格的产品。
那么,高端餐饮究竟要怎么自救?首先就是关店止损。
2022年,人均消费2300元的明路川在上海外滩高调开业,却在不到一年后关店。
同样在上海,中国首家主打进口生蚝的意式餐厅OsteRia人均客单价约500元,于今年5月关店。
高端餐饮店数量的快速增长使得市场逐渐饱和,供大于求。
02
高端餐厅供大于求,总有一批要淘汰
高端餐饮算是门槛低的奢侈品类,且可以更立体地体验奢侈高端的生活方式。
极为高端的餐饮形式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缺的,有能力消费且有高端消费需求的人群也一直存在,但如果这种高端餐饮店数量越来越多,远超需求时,洗牌的时间就到了。
彼时,高级餐厅看起来太好赚,装修豪华、食材冷门,再加上新鲜的概念包装,就可以开出天价,吸引大量顾客,这种状况在三四年前并不少见。
市场对真高端的餐厅需求并没有变,但假高端、伪豪华的轻奢餐厅爆炸式增长,最终导致高端餐饮供大于求。
这种现象大约从2018年开始出现,2020-2021年达到顶峰。
餐饮业百花齐放,尤其是高端餐饮、精致餐饮受到各方关注,价格越让人咂舌,风头越高;平台、餐厅、食客都积极拥抱奢侈体验,这是高端餐饮生存状况最好的时候。
疫情后期上海的高端精致餐饮率先复苏,2023年上海的高端餐饮店开店数量甚至比疫情前还多。
然而,即使疫情过去,消费风潮也持续走向性价比,商务需求减少,高端餐饮本就是小众低频消费,2024年一波高端餐饮倒下就并不奇怪。
03
高级餐厅的菜品从根本上被祛魅了,高溢价产品光环不再
人们对高端餐饮的向往,来自对高级小众食材的好奇和尊贵体面的氛围感带来的虚荣心。
然而经济基础决定享乐的天花板,当愿意买单的中产们钱包缩水后,这套高端餐饮的溢价叙事就难以被接受。
高端烘焙的日子也不好过。被称为“日本必吃甜点冠军”的日式烘焙品牌LeTAO因物业租金问题关闭,门店数量迅速缩减。
高档餐饮制造的巨大价格鸿沟,在更加理性和内核变强的消费者心中,已不是非得去跨越的存在;高价餐厅给予的情绪价值与自由自信消费的快感相比,更显得缥缈。
随着国内食材、消费品供应链的快速发展,很多原先昂贵的食材,如今在超市都可随意选购,高级餐厅的菜品从根本上被祛魅了。
结语
有趣的是,一大波高端餐饮倒下的同时,又有一波却在逆势崛起。
在今年3月,被誉为“米其林收割机”的新荣记东京店开业;6月又回老家开店。
旺顺阁集团旗下高端烤鸭品牌“提督·TIDU”在北京、上海和南京开出12家门店,在客单价300-500元之间找到了自己的赛道。
市场的直观选择中,高端餐饮大溃败根本上还是人们消费更理性、更谨慎。中高端客群的危机意识应成为未来高端餐饮首先要考虑的消费心理;为他们省钱,让他们用更合理的价格体验高端餐饮服务,这才是终极王道。